从《念奴娇·赤壁怀古》中探寻百家姓氏的来源（一）

我正在读大文学家苏轼的《念奴娇·赤壁怀古》这一词时，前几天购买的《中华姓氏文化》这套书恰巧到了。我闻着有浓郁墨香的新书，禁不住胡思乱想，苏东坡先生的这首词中，有没有蕴含着的姓氏呢？于是我随手点了几个字，不禁大吃一惊，想不到一篇词中，竟然蕴含着一个百家姓！

我们每个人都有姓氏，每一个姓氏背后都有着一段历史。这段历史就告诉我们每个人的都不容小觑。好吧，我们一起去探究姓氏的秘密吧。

一、姓氏综述

我们每一个人从一出生都给冠上了姓氏，可以说：“姓氏”是人类个体与生俱来的第一符号，也是具有血缘传承关系的家庭或宗族的群体标志，是人类社会维系血亲、区分族别的重要依据[]。姓氏是人类进步的产物。

中国是世界上最早使用姓氏的国家，距今已有10000多年的历史。

中华姓氏经过发展衍变、延续传承，已经成为了一种博大精深的传统文化，是中华文明的重要标志和中华民族文化宝库中的重要组成部分[]。中华姓氏作为交往的重要媒介，能够帮助我们寻根溯源，能够成为维系民族凝聚力和向心力的重要纽带。

1.姓的基本内涵

抛开其他，先从造字法上来看，“姓”是由“女”+“生”会意，既表意，也是表声。许慎在《说文解字》中对“姓”解释为：“姓，人所生也。古之神圣母，感天而生子，故称天子，从女从生。”“姓”意思是人所生的，因生而为姓。

据马王堆汉墓帛书《老子·德经》乙本与甲本“百生”与“百姓”异文互见”。《尚书·舜典》后附亡书序：“别生分类。”孔安国传：“生，姓也，别其姓族，分其类，使相从。”由此看来，“姓”源于“生”，“生”孳乳“姓”。“生”原本是指“人之生育”，而引申也指“人所由生”，于是义有兼含。

“姓”的书写符号由原用的“生育”的“生”而衍形为增加“女”旁的“姓”，由此可以推断，姓最早产生于母系氏族社会，可知当时女性在社会中出于中心地位，“但只有母，不知其父”。或者说血缘关系只能按母系来计算，即便是三皇五帝，古文献也只述其母，而无其父记载。所以古姓中华中很多姓以“女”为偏旁。例如“上古八姓”姬、姜、姒、嬴、妘、妫、姚、妊等均有“女”旁。综上表明，“姓”就在本为表明母系氏族社会具有同一血缘关系人群所属共有的符号标记。正如《通鉴外纪》：“姓者，统其族考之所出，氏者，别其子孙之所自分。”意思就是姓是宗族的起源、出处，是原有大宗的称号；氏是后起的分支的、小宗的族号。

2.氏的基本内涵

据考证，“氏”字也是最古老的汉字之一。在殷商出土的甲骨文以及商周时代两件青铜器散氏盘与毛公鼎的铭文中均有“氏”字。氏出现较晚，产生于父系氏族社会时期。殷商甲骨文解释为“木本”之意，即植物之根，故后世多用“寻根”表示认祖归宗，追源溯流的文化情结。

但历来学者对“氏”本义说法不一，不过总体上可归结为以下几种解释：

（1）上古贵族表明宗族的称号，为姓的分支。汉班固《白虎通·姓名》：“所以有氏者何？所以贵功德，贱伎力……或氏王父字者何？所以别诸侯之后，为兴灭国继绝世也。”

其实这里，已经很明显的指出来，“氏”就是“支”，是姓的分支。“氏”指“支”，“氏”“支”同韵，借“氏”为“支”（支系、分支），遂做姓氏。“文王孙子，百支百世”“本枝百世”这里的“支”“枝”说的都是宗族的分支——氏。

（2）指家族。《春秋·宣公十年》：“齐崔氏出奔卫。”

（3）指个人。《郑伯克段于鄢》公曰：“姜氏欲之，焉辟害？

（4）远古传说中的人物、国名均系以氏。《易·系辞下》：“神农氏没，黄帝、尧、舜氏作，通其变使民不倦。”

这里也可以解释为：“氏”指传说中的部落、部落联盟，如轩辕氏、伏羲氏、金天氏、有虞氏、少昊氏

（5）系于姓或姓名字号之后以为敬称。《易·系辞下》：“子曰：‘颜氏之子，其殆庶几乎！’”

（6）系于亲属尊长称谓之后以为尊称。《诗·邶风·凯风》：“棘心夭夭，母氏劬劳。”

（7）指高山崖边的侧坡，即“土氏”。“氏”也指“丘”，有时指居住地。许慎《说文解字》：“氏，巴蜀山冈中，岸胁之旁著欲堕者曰氏。”段玉裁注曰：“小阜之旁著于山案胁，而状欲堕者曰氏；其字亦作坻。”《诗经·秦风·蒹葭》中“宛在水中坻”的“坻”字，就是指由岸边山崖崩落，落坠的小丘，析分裂出来的一片土地，生动形象说明了“坻”（氏）的来历，也正是“氏”字的本义[]。氏或指丘。《左传》中大多“丘”可以代“氏”，如“平丘”即“平氏”。由此可知，古代地名中所有以氏为命名的，如猗氏、己氏、皮氏，原先都是古代氏族所居之地“丘”——小山、堡。[]

（8）[]旧时妇女出嫁后称氏。多在其前冠以父姓。唐韩愈《息国夫人墓志铭》：“诏曰：栾妻何氏，可封息国夫人。”例如张周氏，刘李氏等。

（9）古代官爵、职司或称氏。唐韩愈《唐故朝散大夫董府君墓志铭》：“将葬，舍人与其季弟澥，问铭于太史氏韩愈。”

（10）朝代或称氏。明胡应麟《少室山房笔丛·经籍会通二》：“于是史居子上，次经；佛、老附子，次史；而终之以集，定为四部。宋氏以还，递相沿袭。”这里的“宋氏”，就是指宋朝。‌意味着自宋朝以来，政权或某种制度、文化等一直延续下来，并且不断地被继承或沿用。

（11）对学术、流派或宗教的称呼。三国魏曹丕《与朝歌令吴质书》：“妙思六经，逍遥百氏。”

（12）类，种类。《大戴礼记·劝学》：“兰氏之根，怀氏之苞，渐之滫中，君子不近，庶人不服。”

（13）谓以之为同类。《墨子·经说下》：“狗假霍也，犹氏霍也。”

（二）姓氏起源

实际上，无论是姓，还是氏，每一种解释都对姓氏的起源和发展有着密切的关系，对于我们解开姓氏的面纱有着重要的意义。关于这一点，历代学者都进行大量的研究工作，并且都取得了重大成果。但对于姓氏起源可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其主要观点归纳起来主要有三种：

一是源于神话传说。最典型的就是伏羲和女蜗的神话故事。

根据古史传说和《周易》《左传》《山海经》等文献记载，在远古母系氏族部落的时代，其中有个部落叫华族部落（也称华胥国），其部落女首领名字叫华胥，生的是人首蛇身，有圣德。相传她在某一天走到雷泽湖边时，踩到一只巨大的脚印（一说是雷神脚印）里面，不久后怀孕。12年后（有说16个月）先后生下儿子伏羲和女儿女娲，二人皆是人首蛇身。

后来，地球上发生了全球性洪水灾害，伏羲和女娲因抱一条朽木而幸免于难，其他人全都被淹没在了大洪水之中，世上只剩下兄妹二人，生活在昆仑山上。

为了，伏羲和女娲兄妹二人只能自相婚配，结为夫妻。但又感羞愧，难以决断，便相约去山上烧火，若青烟相合就是天意，若青烟烟消云散就无意，结果两股青烟合二为一。兄妹仍然狐疑，便相约用滚石磨的方法占婚，如果石磨从山上滚在依然能合上，那就表示天也允许，如果合不上，两人就此作罢。说来也巧，从高山上推下的磨盘竟然阴阳相覆，脐眼相合。伏羲女娲就决定结成夫妻，繁衍后代，并根据子女的出生情况和散落居住地，将其分为不同的族姓，并规定同一族姓的男女不得自相婚配，就是“同姓不婚”。

这一神话传说，不仅仅在汉族流传，其他少数民族如苗、瑶、壮、彝、布依、侗、黎等民族的文献中也有记载，其内容也大体一致。例如瑶族《伏羲兄妹故事》就讲述了伏羲和女娲兄妹俩结婚后，妹妹生下了一个大肉疙瘩，肉疙瘩被剁成碎块后，到处散落，散落在平原，他们就成了汉人，散落在山坳、森林的，便成了瑶山五族。

另外还有女蜗补天造人的传说。传说女蜗补天后倍感寂寞，便用黄泥仿造自己的形象捏造了好多泥人，后来捏累了，便用绳沾着黄泥，用力甩出，溅出的泥点就变成了人。落在花上的就姓花，落在石头上的就姓石、落在河里的就姓何、落在池塘里的就姓池……

伏羲和女娲都是华夏文明先始，他们一同构筑了中国神话里的创世体系，在神话传说里的地位极为崇高，只是越古老的神话，往往包裹着越真实的过去，据宋代典籍《太平预览》记载：伏羲教先民结网打猎，投矛狩猎，用兽皮缝制衣服，与女娲一起开创了最早的婚姻制度。这也反映了当时的历史阶段和历史认同，所以在全国各地乃至世界，伏羲被尊称为“创世人祖”，女娲被尊称为“人祖奶奶”。在全国各地至今仍保留着许多纪念性的遗址和遗迹。例如：

人祖山：位于山西省临汾市吉县，是全国唯一以“人祖”命名的大山，山中有人祖庙。

天水伏羲庙‌：位于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伏羲路，展示了丰富的伏羲文化。

女娲祠‌：位于天水市秦安县陇城镇，号称“娲皇故里”，是祭祀女娲的重要场所。

女娲城：位于河南周口市西华县，拥有牌坊门、女娲陵、补天殿、娲皇宫、伏羲殿等仿古建筑，是大型女娲祭祀观光胜地。

伏羲庙‌：位于‌山东滕州的大坞镇，又称爷娘庙，与伏羲女娲的传说紧密相连，是祭祀伏羲的重要场所。

甘肃昆仑谷的伏羲、女娲时代遗址‌：包括‌女娲峰、‌伏羲岭等人物形象山体和祭坛、‌负图寺等上古遗址，展示了伏羲和女娲的文化和历史。

山东省嘉祥县武梁祠中汉代画像石和新疆吐鲁番古墓群出土的文物中的一副“伏羲女娲图”，更为珍贵。见图3。

通过伏羲女娲兄妹相婚、繁衍后代的神话传说，我们不仅看到原始中华民族之初，曾经历过血亲乱婚、向族外群婚进化的历史进程，也可以看到由母系氏族向父系氏族进化的历史轨迹，可以说，姓以母亲血缘为准，氏与父系相关。先言姓，后说及氏，氏就是从父系始祖那里继承下来的，只有男子才称氏，伏羲是中华先民由母系氏族社会进入父系氏族社会的第一位载入文献的男性始祖。据东汉皇甫谧著作《帝王世纪》记载：“太昊帝庖牺氏，风姓也。”据《古三坟》记载：“伏羲氏，燧人子也，因风而生，故风姓。”伏羲和女娲因生于成纪风沟，而姓风，是中国最早使用“风”姓之人。这也透析出了中华古姓起源的历史信息。

在母系社会末期，生产力有了很大的发展，社会财富有了不同程度的积累，社会组织结构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形成了不同的社会阶层和社会集团。在这一过程中，男子的优势日趋明显，渐渐成为社会的主要骨干力量，父系社会逐渐取代了母系社会，其中的杰出人物，成为社会主流的支配力量和各行业、各部门的权力象征，从而他们获得了各种“氏”的称号。

其中既有执掌统治大权的首领阶层(氏族首领、部落酋长等)，如“别婚姻，正姓氏”的太昊伏羲氏，“尝百草，艺五谷”的炎帝神农氏，“明人伦、定刑律”的黄帝轩辕氏，“掌历法，辨四时”的少昊金天氏等古代帝王(部落联盟酋长)；当然也有掌管山林水泽（有虞氏）、农牧渔猎、天文历法、军事刑法（大理氏）、礼仪教化、仓廪财物的各种机构和官员，还有从事“百工技艺”的专业人才。例如负责陶器制作的“有陶氏”，司职“火正”的祝融氏、重黎氏。

正是有了宗法制这种意识的存在，所以从执掌统治大权的氏族首领、部落酋长，到掌管山林水泽、农牧渔猎、天文历法、军事刑法、礼仪教化、仓廪财物的各种机构和官员，还有从事“百工技艺”的专业人才，其职位、爵位、职业技能等都是家族世袭，代代相承。所以，社会分工、职业世袭也是“氏”产生的一大重要原因。

正如郑樵在其《通志·氏族略》序中对此有一段精辟的论述：“三代以前，姓氏分而为二，男子称氏，妇人称姓，氏所以别贵贱，贵者有氏，贱者有名无氏……姓所以别婚姻，故有同姓、异姓、庶姓之别；氏同姓不同者，婚姻可通，姓同氏不同者，婚姻不可通。”意思是说，在先秦时期，氏不仅是徽号，也是地位尊卑、贵贱的标志。“氏”由最初的同姓部落名称，逐渐演变为专指部落首领相沿世袭的尊号。传说中父系社会英雄人物的称号，均加“氏”以尊称，如炎帝神农氏、黄帝轩辕氏，太吴伏羲氏、少昊金天氏等，他们世代相袭，也分封有功之人为国、为侯、为伯，其后裔子孙便以封国、封侯、封伯之地为族号，这就是“氏”，这也就是“胙土命氏”。

夏代的“胙土命氏”情况，因缺乏文献记载和考古发现，难以详知，但据《史记·夏本纪》和《世本·氏姓篇》载录，夏禹因治水安民有功，“皇天嘉之，祚以天下，赐姓曰姒，氏曰有夏。”四岳也由于辅助夏禹有功。皇天也“祚四岳国，命为侯伯，赐姓曰姜，氏曰有吕”。在夏代，以国为氏的部族有：夏后氏、有扈氏、有男氏、斟郇氏、彤城氏、褒氏、费氏、杞氏、缯氏、辛氏、莫氏、斟戈氏及有南氏、有郇氏等十余个姓氏。此外，中华古姓中著名的祝融八姓：己、董、彭、秃、妘、曹、斟、毕也都“胙土命氏”，建立了苏、顾、温、董、韦等国。

商朝是典型的奴隶制王朝，国家机构已基本形成，“胙土命氏”正式成为姓氏产生的重要途径。通过对甲骨文、古代文献和考古资料的分析，我们看到：殷商时期已初步形成了一套分封制度，商王通过称册、奠置和作邑等环节分封了众多的同姓和异姓诸侯，也有一些诸侯是慑于军事压力转化而来。诸侯的爵称有：侯、伯、子、田、男、任、亚、妇八种，其中亚为诸侯在朝为官者，爵称间尚无明显的高下等级之分。据有关的研究成果统计，商代封国多达285个，方国也有85个，合计有370多个之多。[]所以，商代的姓氏比夏时大为增多，史称商代“八百诸侯”。据《史记·殷本纪》、《史本》记载的姓氏，如殷氏、来氏、宋氏、稚氏、时氏、萧氏、黎氏、崇氏、周氏、杞氏、耿氏、微氏、箕氏、阮氏、空相氏、北殷氏、目夷氏等，皆以国为氏，至今仍延绵不息。

据商代出土文物显示，多处出现“王族”“子族”“三族”“五族”等词语。《尚书·盘庚》中将殷商贵族大姓总称为“百姓”，此处“百姓”是指氏族氏族社会时期流传下的大族旧姓，与万民相对，实际是有一定社会地位，被王室封国封侯的贵族阶层。但随着朝代更迭和社会发展，这些阶层逐渐没落，但原有姓氏保留下来了，所以称之为“百姓”，这也是后世历代庶民统称为“百姓”的原因了。

分封制在西周达到了兴盛，据史书记载，周王朝共灭商属国99个，降服652个小国，这为西周实行分封提供了广阔的天地。

据《吕氏春秋·观世》载：“周之所封四百余，服国八百余。”这些受封的诸侯尊奉周天子为“大宗”，为天下共主。各诸侯以封国为氏，形成新的氏族。

各诸侯又在自己国内分封同姓或异姓的卿大夫，卿大夫尊奉国君为宗主，并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再次分给同姓或异姓士人。这些卿士，卿大夫等都衍生出新的氏族。而再次分出去的同氏，随着人口增多，又复如此，这样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子孙孙，如干生枝，枝又生叶，一族之人，遂遍布天下。

据何光岳《周源流史》讲述：如周天子所封同姓诸侯都是姬姓，但封有鲁、郑、卫、晋、吴、巴等40国之别，这40国遂衍变成40个新的氏号，而这40个新的氏号，经过再次分封，又会衍出新的氏号。如鲁国公姬旦的几个儿子，又分为蒋、茅、胙、祭等若干小国，其公祖、支裔衍生的姓氏达91个之多；周宣王之弟姬友于郑国，其后裔竟然衍生出107个姓氏。

王室贵族以其国等称氏，那么服务于王室公族的职业技人等则以技为氏，如车氏、陶氏、屠氏等。在封建宗法制下，这些以技为氏的百工也都延续嫡长子继承制，衍生出更多的氏。

二是源于原始的图腾崇拜。

图腾崇拜是一种宗教信仰形式。究其原因是当时生产力水平和文明程度低下，不了解人类与自然的关系，原始人相信万物有灵，认为每个氏族、部落都源于某种自然现象、某种动物、植物或其他非生物等，都与其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例如日月星辰、花草树木、风云雷电、山川岩石、牛羊马犬、龙凤虎豹、禽鸟虫蚁……该氏族的始祖母与之接触、感应，就会衍生后代。所以图腾物象就成为本氏族的祖先，成为本氏族所共有的标志和徽号，即族徽。这种自然崇拜、生殖崇拜、祖先崇拜的原始宗教信仰形式和偶像就是图腾名称，这就成了最早的社会组织——氏族的名称，后来则逐渐衍变成最古老的姓氏。

在我国各民族的神话传说和历史故事中，都有许多图腾崇拜、图腾感生的事例。例如：

据古籍《帝王世纪》记载：“神农氏姜姓也，母曰任姒，有蟜氏之女名登，为少典妃，游于华阳，有神龙首感女登于常羊，生炎帝。人身牛首，长于姜水，有圣德，以火德王，故号炎帝。”所以炎帝姓姜，羊为其图腾。

据《国语·晋语》记载：“昔少典娶于有蟜氏，生黄帝、炎帝。黄帝以姬水成，炎帝以姜水成。成而异德，故黄帝为姬，炎帝为姜。二帝用师以相济也，异德之故也。”

又据《帝王世纪》记载：“黄帝，有熊氏少典之子，姬姓也。母曰附宝，其先即炎帝母家有蟜氏之女，世与少典氏婚，故《国语》兼称焉。及神农氏之末，少典氏又取附宝，见大电光绕北斗枢星照郊野，感附宝，孕二十五月，生黄帝於寿丘，长於姬水。龙颜，有圣德，受国於有熊，居轩辕之丘，故因以为名，又以为号……”意思是说，黄帝和炎帝父亲都是少典，黄帝的母亲是附宝，附宝因在大野中见雷电绕北斗七星，感而有孕，生黄帝与轩辕之丘，育于姬水之畔，故以姬为姓。黄帝与炎帝关系也挺密切的啊。是的，非常密切，二者是同父异母的兄弟，炎帝和黄帝都是都是华夏始祖，故中华民族自称炎黄子孙。

文献有记载。据《国语·周语下》：“皇天嘉之，祚以天下，赐姓曰‘姒’、氏曰‘有夏’，谓其能以嘉祉殷富生物也。祚四岳国，命以侯伯，赐姓曰‘姜’、氏曰‘有吕’，谓其能为禹股肱心膂，以养物丰民人也。……有夏虽衰，杞、鄫犹在；申、吕虽衰，齐、许犹在。唯有嘉功，以命姓受祀，迄于天下，及其失之也，必有慆淫之心间之。故亡其氏姓，踣毙不振；绝后无主，湮替隶圉。夫亡者岂繄无宠？皆黄、炎之后也。”

也就是说，鲧、禹与夏人之后，以及共工、四岳与各姜姓国，“皆黄、炎之后也”。先秦炎黄子孙包括夏、商、姬、姜四族，也就是姒姓、子姓、嬴姓、姬姓、姜姓氏族中继承了华夏文明的国家。比如周王室和鲁、晋、郑、卫、韩、魏、燕、虞、虢等姬姓国；齐、申、吕、许等姜姓国。徐、黄、郯、江、赵、秦等嬴姓国、子姓宋国。炎黄合祀，始自秦灵公。

《史记·封禅书》载：“秦灵公作吴阳上畤，祭黄帝；作下畤，祭炎帝。”也就是说，炎黄合并祭祀是从秦灵公开始的。

当然，夏祖女志梦流星落地，化神珠薏苡,后而有孕，生下大禹，故夏人以薏苡为“图腾”，以姒为姓（姒即苡）;商祖简狄则因吞食玄鸟卵而生契，以鸟为图腾，以子为姓（子即卵）；周祖姜女嫄因履巨人（据说是熊）迹而生后羿，故周人以熊为图腾，以姬为姓（巨为熊迹，巨从女为姬）……

少数民族也有自己图腾崇拜，有的甚至流传至今，形成一种自己独特的民族文化。据《后汉书·南蛮传》记载，古代瑶族始祖为神犬盘瓠，而广西南丹县瑶族黄姓说其始祖妣为母猴；白族虎氏族认为其始祖为雄性白虎，白族鸡氏族则传说他们的祖先是公鸡；僳僳族传说其为猴祖宗和鼠祖母；古越人认为其祖宗是蛇，传为龙子；古满族人以野猪神为图腾；纳西族把牛视为远古创世神兽；达斡尔族、保安族和满族供奉马神；哈萨克族和柯尔克孜族则崇祀羊神；鄂伦春族、鄂温克族、赫哲族等以“熊”为图腾”……种种痕迹表明，姓氏与图腾有着紧密的联系，可以说中华古姓源于图腾，是生殖崇拜、祖先崇拜、图腾崇拜的产物。

现代学术大师郭沫若在《甲骨文字研究》中论述到：风姓起源于图腾。……卜辞风字均做凤……古有凤姓之国，春秋时有任宿、须句、颛臾皆凤生。古云，太昊之胤，案其实乃以凤为图腾之古民族也。

历史学家吕振羽指出：“在中国今日的姓氏中，也保留不少的原始图腾名称的遗迹，如马、牛、羊、猪、凤、鸟、李、桃、梅、花、叶、林、河、山、水、云、沙、石、毛、皮、龙、冯、蛇，等等。”

综上所述，姓源于图腾是社会历史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但是，在研究中我们发现，由图腾而产生的古姓，大都源于母系氏族社会。《诗经》有云“天命玄鸟，降而生商”；《长发》篇说“厥初生民，时维姜嫄”……这些都是商周祭祀祖庙的乐章，赞颂的都是他们的始祖母，而不是始祖，这些就是母系氏族社会最明显的痕迹。

由于在母系氏族时期“人民少而禽兽众，人民不胜禽兽虫蛇”，群生群处，人类正处于野合杂交的血族群婚时代，知其母不知其父，血缘关系只按母系来计算。后来，随着生产力的发展，人类认识水平的不断提高，认为同姓结婚违背伦理道德，甚至还认识到同姓男女繁衍的后代常出现畸形的问题。正如汉代典籍《白虎通义》记载：“人所以有姓者何？所以崇恩爱、厚亲亲、远禽兽、别婚姻也。故礼别类，同姓不得取，皆为重人伦也。”

《国语·晋语》指出“同姓不婚，恶不殖也”。这就要求对不同的的血统加以区分。母系氏族社会晚期，随着父系氏族社会的发展，由于种族不断繁衍、居住区域不断增加扩大、职业身份的不断变化，同一姓族内依据血缘关系的亲疏、居住区域的远近，就形成了若干分支。对这些分支加以区分的特殊标志就是“姓”，这就为氏族内婚制到族外婚制提供了前提。

由图腾感生而姓，是中华姓氏史上的一次重大飞跃和升华，是“区分族别，维系血亲”重要依据，是“姓别婚姻”人类进步的重大标志，也是中华姓氏最原始的社会功能。（请见下一篇）

参考书目：

（1）百度百科

（2）白寿彝：《中国通史·第三卷上古时代（上册）·第三章·西周时期》上海人民出版社，2007年。

（3）王艳军主编：《中华姓氏文化》，线装书局，2022年版。

（4）李雪山，《商代封国方国及其制度研究》，郑州大学博士论文。

（5）牛晶轩编著：《中华姓氏》，江苏凤凰美术出版社，2016版。

（6）齐文化，姜姓图腾，2018年7月。

（7）上官言灵编著：《中国姓氏》2013年6月第1版。

（8）宋振芳：《中国现有姓氏速查手册》，花艺出版社，2021年4月第1版。

（9）《通鉴外纪》是1989年上海书店出版的图书，北宋刘恕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