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能论(文言版)

难能论(文言版)

天下事有难与易,庸者难其易,贤者易其难。语云:“难能可贵。”贤者所以贵者,以其难能也。

吕蒙正,少时多艰,勤学不辍。博学笃志,显于科场。累官至相,位极人臣。

蒙正出于世宦之家,然二亲不睦,与母并出,少近失怙。及登仕,以德报怨,迎二亲,同堂异室,奉养备至。其于家事,求大同而存小异,尽人子之责而不论二亲之曲直。以大智论小非,化沉疴为乌有。一尽孝子之心,两全二亲之意。消解世间之难,合乎人子之道。

蒙正初入朝堂,为朝士所轻,闻若未闻,不诘其名。其量之大,包天括地,为时人所服,亦为后人所仰。

人爱其子,虽痴儿騃女,无不呕心以高其爵而厚其禄。蒙正居相位,不循例为子谋既得之利,破例立新。及帝幸其第,询可用之子,不对以子而对以侄。其德之崇,其心之公,其谋之远,前贤后秀,能此者寥寥。

若夫宴酣之际,君乐之时,察言观色,娱君心而悦君意,古今人臣之所共也。然蒙正避席而谏,侃然败君兴。其为苍生而撄鳞之举,非止于直谅,非忧人忘己、心有至公而不能为也。

至若荐才不舍,被诬不辩,元老推许,三入相,识两相。其于当时,厥功至伟;其于后世,愧人臣而心怀不公者。质厚宽简之誉,正道自持之论,不足以嘉其善。

善恶之报,近至己身,远及子孙。蒙正一生修德力行,归养之时,游宴怡然,子孙环列,尽享天伦之乐。其七子皆有所为。年六十八而卒,赠中书令,谥文穆。太平难有为,盛世多庸才。蒙正,太平宰相,盛世贤臣,生荣死哀,上天报之亦厚矣!

夫难能者可贵。与母并出而迎奉二亲,人子之难也;为人所轻而不与之较,常人之难也;破例而不为子谋,人父之难也;撄鳞于君乐之际,人臣之难也。其所以得天之厚报而富且贵者,唯其难能也。

坊间喜谈蒙正之《寒窑赋》,多取其椟而舍其珠,叹其人情之深,爱其文辞之美,而不知其德行之深广。余惜而论之,冀广布其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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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5-0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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