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该如何活着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出门前,找伞。找了半天,没找着。心里想,昨天出门还带着伞,兴许丢在办公室。到了办公室,仍然没有看到那把白色且有点袖珍的伞。

那把伞已经观照我有些年头了。因为袖珍,一适合我这类五短身材,二则携带方便,所以,我常随身带着。坦白地说,那把伞到底跟随了我多少年,我自己竟也是不知的。不知道何时又是何人把那把伞传递到了我的手上,今天它又被谁接手,这一切皆已成谜。

想到那把伞,似顾影自怜起来。我们没有身世,过去单纯得如一张白纸,未来缥缈似一片虚无,似乎从未来过,也谈不上离去。剩下的,唯有沉默,沉默着比我们的沉默更寂静的沉默。这似乎就是人生观了?

记得有人总结过,儒家是关于人与人之间关系的理论;道家是关于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理论;佛家是关于人自身内在关系的理论;科学则是关于自然界内在规律的理论。貌似很精辟。也有人说,儒家入世,拿得起;道家出世,放得下;佛家救世,想得开。似也精辟。还有人说,儒家入世、佛家出世、道家中道。怎么样?精辟不精辟?

不管怎么说,儒家确实是入世之道,提倡入世拯救生民。然而入世的前提,必须有出世的境界,否则无法做好入世的事。圣人孔子入世,有的时候是“知其不可而为之”的,即便知道,不容易,难为之,仍然要去做。佛家则不然,佛家是主张出世的。当然大乘佛教也提倡入世修行,但是入世最终仍旧是为了出世,超脱一切。道家与儒家、释家不同,似乎显得更高明。道家的高明之处,就是站在门槛之上,你说他出世,他一步踏进来;你说他入世,他分分钟一步夸出去。说起道家,人人都会想到老庄,提起老庄,又会想起《逍遥游》。可是,老庄还有《齐物论》等等,多着呢!

对于中国的读书人,我不得不说,如果有一本书能够让人不厌其烦花费一生精力翻来覆去读,也无非就是《庄子》了。止庵先生认为,“吾丧我”是庄子的主体,贯穿庄子的全部思想;“自适其适”是《庄子》的终极之处。在止庵先生看来,其他先秦哲学关心的是且都是两个人的事——“我”之外,还有“你”“他”;《庄子》关心的是一个人的事——这世界上只有“我”,一切都发在“我”的头脑中。

在我看来,所谓儒家,也可以简而言之“孔孟之道”,不过是一本给中国男人看的“入世指导手册”,教中国男人如何“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而佛教中的所谓出世,那是佛教违背自身追求“无我”的思想,太看重自己了。

历代中国文人都钟情于山水画,似乎山水里藏着人生的机密。韦羲在《照夜白:山水、折叠、循环、拼贴、时空的诗学》一书中说,画“山水”之事古已有之,画“山水”而成为“山水画”,与宗教难脱关系。大致而言,全景山水画是佛教图式,老庄境界。山水夹在道家与佛教之间,两家的影响错综而难分,在方法上以道家为主,在目的上,有时更近于佛教:唐宋人所赋予的佛教绘画经变图式,使山水成为佛的法姿,又在山水中发现彼岸,从图式向形而上的精神世界升华。

中国人的人生观多是不笃定的,永远在儒家和道家之间徘徊。得意时,入世;失意时,强装逍遥。但是,最终,都“皈依”了佛教。为什么?因为,太苦了!

你若问我该怎么活着。我得想想,谁能告诉我,我是不是真的活着。如果真的活着,那我就是活着。怎么活,是其次。儒道释,似乎都不是我的选择。儒道释,皆苦,苦到没有了自己。没有了自己,就不是真的活着。

儒道释之外的活法,可能就是我的活法。此活法,活无定规,因此,没有“指导手册”,因人而异。因人而异的活法,才是真的活法,人,才是真的活着的人。

写到此,想起杨绛先生的一段话,甚是喜欢:岁月静好是片刻,一地鸡毛是日常,即使世界偶尔薄凉,内心也要繁华似锦,浅浅喜,静静爱,深深懂得,淡淡释怀,望远处的是风景,看近处的才是人生。唯愿此生,岁月无恙;只言温暖,不语悲伤。

发布于 2025-0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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