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原生家庭

上回说到,我在未成年时就已经开始打工了,这种情况肯定与我原生家庭的背景有着特别的因果关系。有鉴于此,那就不得不说说我那原生家庭的实际情况。这么做,滑稽得有点像小学三年级开始写的第一篇作文——《我的家》,别误会,这与巴金《我的家》相差十万八千里呢。有意思的是,越是普通的家庭,就有越多的酸甜苦辣,而且地地道道和真真实实。

让我想想,那年头,我父亲好像已经是发展当地乡镇工业的负责人,每月能回家一次就很不错了。据说,我父亲是负责当地乡镇工业起步的元老级人物,在他几十年的耕耘下,当地的乡镇工业从无到有、从有到大,那情景也算是达到了风生水起的程度,如“虎豹”、“琴曼”、“华扬”等等一大批企业的BOSS都是在我父亲的精心呵护下,“孵化”成长起来的。还好,“近水楼台先得月”,因此我们家大人小孩穿的衣服和鞋子之类的生活用品都可以在当地的乡镇企业解决,还能少花钱,沾便宜。我也知道父亲在那儿兢兢业业地工作了几十年,直到退休,既没犯错,也没进步,算是一生奉献给了当地乡镇工业的发展。我小时候听父亲说过,他是高小毕业,我以为他是高学历、有大学问的人,所以一直很敬仰他。他那篆刻蜡纸般的钢笔字,我称之为“工笔字”,确实很漂亮,也很少见,我虽然后来读的书比他多得多,但是钢笔字一直没有达到他的水准,所以说,父辈那儿还是有许多有用的东西值得晚辈们学习和传承的。父亲于2015年6月7日因病去世,享年86岁,这也是全国每年高考的第一天,晚辈们容易记住的日子,他留下的《背影》,恐怕一辈子也读不完。

母亲在县有线电厂做仪表车工,兼任厂革委会委员。母亲是伟大的马克思论述的工人阶级的典型代表,而且是女工,根红苗正,在文革期间很有用、很红,经常出席和参加一系列重要会议和活动。由于她没有文化,仅仅扫过盲而已,每次遇到开大会做报告等等需要口头活动或是需要笔杆子工作的时候,母亲做起来就会相当费力,因此除了开会凑个热闹,大部分时间依然是在车间里干仪表车工的活,坚持工人阶级的本色。我曾经到她车间里参观过,感觉母亲手脚真的很麻利,是个干活的好手。文革后,为了给我哥顶职,母亲提前退了休,从此成了家庭主妇。不过,母亲勤劳、能干的印象不可磨灭,给后辈们树立了榜样。母亲于2024年1月8日因年老去世,享年94岁,这也是周恩来总理去世的纪念日,不约而同的标签让晚辈们很容易记住这一天,她的生平也是一部内容丰富的、形同《母亲》的巨作。

我姐,初中毕业,上山下乡知青,在县城郊区一家乡村工厂里当车工。对此知之甚少,她是我们家唯一的,参加过“闹革命大游行”的红卫兵,甚至不花一分钱,北上北京,在庄严的天安门前,受到了毛主席的亲切接见,这是她人生中最具历史意义的一页。文革结束后,知青回城,我姐又进了和我母亲同一个单位有线电厂,做营销财务工作。干了二十多年,在改革的浪潮中,由于工厂经营不善,最终破产,我姐算是提前退休。成为家庭主妇后,一直努力经营着自己的家庭。后来还为善待我们共同的、年迈的父母带头做了大量的、辛苦的工作,不愧是我们家的、受弟妹们尊敬的大姐大。

我哥,可能是初中肄业,在头桥乡的一家乡村工厂当学徒车工。一个人在外,又比较远,只有过年过节放假时才能回家,每次来回都是骑自行车,估计单程就有三十公里左右,很不幸,在一次骑车回家的路上,那地方叫张岗的附近被大卡车撞倒,经市武警医院多日抢救后,挽回了生命。此后,父母多方考虑,待我哥身体完全康复后,母亲办理了提前退休手续,让我哥顶职工作,这是当时唯一可以利用的政策。从此,我哥也成了有线电厂的一名钳工,钳工技能很出色,干了差不多二十年,直到该企业破产,成为下岗职工,后来靠踏三轮车谋生,一辈子很辛苦。他算是在改革开放中牺牲最多的典型代表之一,但是,他心无旁念,最具工人阶级本色,本分、实在,还能担当,也同样得到我们姐弟妹三人的敬重。

我上初中时,我妹上小学。我妹在家最小,父母特别疼爱,家里能有的、最好的吃喝穿用首先满足她,因此,她从来没有吃过苦。1977年她还是应届高中生,和我一道参加了当年的高考,不幸,她没考上。高中毕业后,经招工分配,也进了有线电厂,又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和考试通过后,干起了成本核算会计的工作,也一直干到该企业破产,成为下岗职工。下岗后,依靠自己的职业技能,不给政府添麻烦,为几家营销企业代账,直到退休,一辈子快快乐乐。她这一辈子,能得到的和想得到的,基本上都得到了,算是在改革开放中收支平衡的一分子。在我们家里,她所体会到的幸福应该是最多的,她也是最幸运的,谁叫她是我们家里最小的那个呢。

由此可见,我的原生家庭是“2+4”的模式,父母加四个子女,应该是其乐融融的模式,只因那个年代国家经济落后,家家户户,特别是社会底层的大多数家庭,都很穷,就连一日三餐都是勉勉强强,每周能吃上一次有鱼有肉的荤菜就算是很幸福的了。也只有每年过春节,我们家才能聚在一起,家里才会有花生、瓜子,有鱼、有肉,才能“爆竹声中一岁除,总把旧桃换新符”,也只有这时候,我们才能真正感受到家庭的温馨和幸福。一年365天,只有这几天,太少啦!

时过境迁,从以上《我的家》中不难发现,这其中有一个明显的特点,一个六口人的家庭,我们家有四个人曾经是有线电厂的员工,该厂最早是由我母亲所在的小小的牙刷社发展而来,主打军工系列产品。想当年,该厂辉煌的时候曾经是该县的香饽饽,具有相当大的规模,名声在天南海北都是响当当的,后来居上的TCL、格力等同类企业,当年还远在其后,榜上无名。我姐夫那时担任该厂的技术副厂长,我嫂子也是该厂的职工。很可惜,具有这样一个规模的大企业却没能抓住改革开放的大好机遇,在开放的市场里,仅仅折腾了几年,就令人失望地遭到了淘汰,最终走向了灭亡的边缘破了产。我们一家这么多人的命运一直和它捆绑在一起,也因此“无可奈何花落去”,纷纷下了岗,很不情愿地享受起政府的“打包”养老政策,算是把革命工作干到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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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5-0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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