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中秋你回家吗】妈妈的米线

每年国庆回家，就想吃妈妈做的米线。可惜妈妈年纪大了，不愿再劳累她，只能用文章来回味一下了。

妈妈的米线

今年国庆，原想把妈妈接到昆明，陪她老人家一段时间，但电话打回去，母亲不愿来，而要我们回文山去。我和妻子只好简单收拾一下行李，开车上了回家的路，好在全程高速，车还不算太多，走了近四个小时，傍晚八点多就进了家门。妈妈起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就端出两碗鸡蛋面，边递给我们边说，明天早点吃米线，今晚就吃点面吧。在我们家，一般是节日和有人过生日才吃鸡蛋面，而早点，几无例外，都是米线。

第二天是国庆，起床时窗外飘着小雨，原想上街吃米线的打算就打消了。文山米线好吃，有口皆碑，所以每次回家，几乎都是同学朋友陪着，把文山城最好吃的米线馆吃过遍。很少在家吃早点，一方面是想偿口舌之欲，一方面也是不想牢烦妈妈。因偶有在家吃的时候，一家人起床前后不一，母亲煮了儿子的，再煮媳妇的，又再煮孙子的，有时要煮三四次，心里不落忍，在家反倒吃的少了。下得楼来，妈妈早已将客厅收拾干净，在厨房里拾掇中午的饭菜了，见我起来，便问我：＂在家吃喽？＂我答应着，在院子里遛着圈，不一会，妈妈就端出了一碗热腾腾的米线。我坐在后院池塘边，慢慢挑着米线细细的嚼。妈妈有一手好厨艺，吃过她做的菜的人，没有不称赞的。但至从爸爸离世后，妈妈做饭就再没了以前的劲头，每天总说不知道饭菜该怎么做，为此甚至半夜就睡不着。但每天，总还是把最多的时间花在厨房里，似乎每天早中晚都让儿孙们吃上她做的饭菜，她才踏实些，做饭，竟成了她主要的精神寄托。假期第一天吃了妈妈做的米线，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连续三天我都在家吃早点，无一例外，都是妈妈亲手煮的米线。第五天，妈妈主动说吃汤圆吧，并煮了个鸡蛋一并又给我端来，我知道父亲在世时，也几乎就是这两样早点交替吃，给两位老人说什么营养均衡的道理都没用，一句习惯了，让我们无法再开口。吃着妈妈煮的汤圆，我知道，她把对父亲的那份关心，又倾注在儿孙们身上了。第六天、第七天，没等妈妈再问，我主动说吃米线吧。不只是不愿折腾妈妈，而是越吃越有味道，大概任何饮食，历经几十年的反复操作，必定是浸透食物本身乃至之外的很多东西了。

要说和街上的米线馆相比，妈妈煮的米线似乎简单多了，但仔细想来，其实一道程序都没少，看似简单，无非是太过熟稔的结果。吃米线，汤最重要。和外面米线馆的什么肉汤、鸡汤、骨头汤相比，妈妈做的汤是颇有讲究的，她几乎每星期都选用新鲜的干豌豆，浸泡一天后控干，再放在竹筲中，用湿毛巾捂上两三天，然后每天浇上适量清水，让其慢慢发出豆芽。豆芽发出后存放在冰箱中，每天早上舀出小半碗用清油炒后掺水焖熟，就做成了妈妈必不可少的米线汤。那汤清爽甘甜，散发着豌豆的清香，而且没那么多油腻。汆肉米线，是文山米线的主要特色，街上米线馆汆肉、汆肝、汆肠、汆腰片，汆肉筋，五花八门，不一而足，但妈妈米线里汆的永远只有猪脊肉，我印象中至从家里有冰箱后，里面似乎永远都有一小块上好的猪脊肉，那就是每天早点米线中必须的主料，记得妈妈精神尚好时，那刀功了得，切好的每片肉片薄如蝉翼，抻开后呈半透明状，然后放入碗中拌上少许红油，用滚开的豆芽汤汆熟，肉片白嫩均匀、柔韧适中，汤因汆肉更增了鲜甜。米线一般是用干米线头晚就发软的，第二天早上开水一烫，就可装碗，偶尔有亲朋从老家带了本地的水米线来，那微带一点发酵酸味的水米线、则更加爽滑可口，可以说是米线中的上品。佐料自然也是一样也不少，杂酱、香葱、芫荽、韭菜和水酸菜几乎是必备，特别不可或缺的是炸酱，那是妈妈用猪前胛肉切成肉丁、炒成油渣干后加入面酱和辣椒粉做成的，炒一次能吃上十天半月，炸酱呈金黄色，隐隐透出一股玫瑰香味，吃来口中，不仅颇耐咀嚼且满口余香，不管是先前在外读书，还是后来调到昆明，每次回家带走的，妈妈做的炒炸酱必不可少。这一套主料佐料都是提前预备好的，煮的程序火侯也历经几十年，妈妈在灶台前大约也重复了近万遍，因此每次不过五六分钟，就可端出一碗热气腾腾、鲜香可口的汆肉米线。

几十年来，妈妈几乎一成不变，用同样的原料佐料、用同样的时间程序，煮出同样味道的米线，滋养了父亲，滋养了我们全家。我似乎在这次国庆七天假中，才真正品出了妈妈米线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