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世:界中
小时候经常听到:明奶奶,嫦挂挂,爹织布娘纺花……。
这是上辈人坐在这块捶布石上哄孩子、指着月亮数着星星唱的歌谣。这块捶布石还真与纺花、织布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此石长二尺,宽一尺半,厚一尺,上面的中间微凸,底部微凹,放在地上稳稳当当。因捶布、坐、或者让不会走的小孩扶着玩耍,那时磨的增明刷亮,纹路清晰,包浆浓重,看着特别有乡土气息。
我估计现在大部分年轻人未可知道它的作用,更不知道它的来历。
它的作用是:由棉花纺成线,再有线上布机织成布,织成的布叫“生布”,生布的布面比较粗糙,需要把它变成“熟布”,这时就要把所谓的“生布”放在这块捶布石上用棒槌捶打。
程序是先把生布蘸水晾至半干,展开后俩人一人一头,像拔河一样,嘭嘭的把布拉长之后再折叠整齐,为防止有皱折,一层一层、一把一把用手铺平,之后开始在捶布石上“棒当棒当”的捶打。
捶布一人也可,最好是两侧坐俩人,如果俩人配合默契,两手握着的棒槌一上一下、再随着捶布者的衣袖上下摆动、棒槌飞舞,自由自在地歪着头“棒当棒当”地捶打着。声音清脆悦耳,音韵动听。就连唐朝大诗人李白对捶布石也情有独衷,写下了《子夜吴歌》:“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
经过捶打的布变得柔软、平滑、瓷实。把脸贴在捶打过的布面上,母亲的亲肤感油然而生,还能闻到一丝丝、淡淡的麦香味。
这块捶布石放在王氏上半道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要知道它的来历的人就微乎其微了。
据长生叔(二十世)说:这块捶布石是老四爷(十八世)姥姥家当嫁装赔送的。他姥姥家是岭头村王家,也是很有名望的家庭。他娘做的一手好针线,说闺女婆家穷的连块捶布石也没有,你做的活儿再好,没有工具也做不出好衣服来。就这样,他姥爷去找了一块没有水溜纹的上等清石搬到家,经精雕细琢打磨成了捶布石,并当嫁装赔送了闺女”。
一百八十多年了,我们只是对它一知半解。只到2020年11月14日下午搜集家谱资料时才听长生叔说了它的以上来历,才有了入木三分。
为了拍照,长生叔和喜成、建利一起把它撬了起来,仔细看才发现捶布石的一端刻着“道光二十年二月一日署”(比安坡碑早十七年)。无不感到惊奇与纳闷儿,一块石头竟署着日期?实属罕见。也无不从内心敬慕上祖人做事的缜密。
春秋虽有更替,但“棒当棒当”的捶布声亦然响彻耳旁,想起了这个响声就想起了它曾给王氏家户带来过多少欢乐,多少温暖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