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代皇宫里有个葡萄宫,专门用来接待外宾葡萄,葡萄科葡萄属高大缠绕藤本,幼茎秃净或略被绵毛;叶片为纸质,圆卵形或圆形;花序大而长;萼很小,为黄绿色的杯状;花柱很短,为圆锥形;浆果为卵圆形至卵状长圆形,成熟时为紫黑色或红而带青色;花期6月;果期9—10月。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说:葡萄,《汉书》作蒲桃,可以造酒,人哺饮之,则陶然而醉,故有是名。
葡萄被人们视为珍果,被誉为世界四大水果之首,它不但营养丰富、用途广泛、色美、气香,味可口,是果中佳品,既可鲜食又可酿制葡萄酒,而且果实、根、叶皆可入药,全身都是宝。元朝诗人郑允端留下了“满筐圆实骑珠滑,入口甘香冰玉寒”的咏葡萄的诗句。
原诗句“六月食郁及薁”中与“薁”并列在一起的那个“郁”是“郁李”,“郁李”对于古人来说是一种重要的水果,且种仁可食用、药用。而《诗经》时代“郁李”即或为栽培品种,又紧接着的诗句是“七月亨葵及菽,八月剥枣,十月获稻”,所列举的这些作物,当时都是经过精心培植选育的——如此说来,这个处于与“郁李”并列位置的“薁”也就很有可能是经人工栽培的——这样考虑,则我国或许早在三千年前就已经栽培葡萄了。
另据《周礼·地官司徒》记载:“场人(官名,掌场圃收入),掌国之场圃,而树之果,珍异之物,以时敛而藏之。”其中,“珍异”一词便包含了葡萄在当时的称呼“蒲桃”。由此可以说明,早在周朝时期,我们就已经开始栽培葡萄了。但遗憾的是,现有的考古发掘材料,似乎并不支持这种说法和《诗经》的文学畅想。从史学典籍中考索,葡萄传入我国的时间还是被确定在了西汉汉武帝时代。
《史记·大宛列传》中说:“宛左右以蒲陶为酒,富者藏酒万余石,久者数十岁不败。俗嗜酒,马嗜苜蓿,汉使取其实来,于是天子始种苜蓿、蒲陶肥饶地。及天马多,外国使来众,则离宫别馆旁尽种蒲陶、苜蓿极望。”这与《汉书·西域传》的记载大略。虽然《史记》并未明言这“取其实来”的“汉使”就是张骞,但很多人还是说葡萄是博望侯张骞出使西域自主带货回来的,依据是北魏贾思协《齐民要术》:“汉武帝使张骞至大宛,取葡萄实,如离宫别馆旁尽种之。”
在张骞之外还有另一个说法,即汉武帝的贰师将军李广利带回了葡萄籽。晋代张华《博物志》曰:“李广利贰师将军伐大宛,得蒲陶。”后《太平御览》载曰:“贰师将军李广利征服大宛,携葡萄种归汉。”但人们还是将葡萄来到中国归功于张骞,尽管,率领军队的李广利带回葡萄的可能性要比基本上是孤身一人的张骞可能性大一些,而在我们看来,另外一种可能性也是有的,即张骞或者李广利带来的葡萄对我国的野葡萄或种植葡萄进行了杂交改良,才使葡萄在我国得到了更加广泛的种植。
魏文帝曹丕《与吴监书》赞美葡萄说:“中国珍果甚多,且复为说葡萄。当其夏末涉秋,尚有馀暑,醉酒宿酲,掩露而食,甘而不䬼,脆而不酸,冷而不寒,味长汁多,除烦解倦。又酿以为酒,甘于曲糵,善醉而易醒。道之固以流涎咽嗌,况亲食之耶?……即远方之果,宁有匹者乎?”如果在曹丕那个时候,葡萄还是稀罕之物,惹得诗人作诗赞美,而到了唐代,葡萄已经实属平常了。
这从唐诗中就能看出来,王维:“绝域阳关道,胡沙与塞尘。三春时有雁,万里少行人。苜蓿随天马,葡萄逐汉臣。当令外国惧,不敢觅和亲。”王翰:“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可见,那时唐朝人早就学会了用葡萄酿酒,而且酒量应该不小,要喝就是喝个大醉,这醉需要不少葡萄,说明葡萄在唐朝已经得到了非常广泛的种植。而能得到如此种植,除了葡萄本身的因素之外,分明还有葡萄在被传入之后的高规格宣传。
《汉书》卷九十四下《匈奴传下》:元寿二年,单于来朝,上以太岁厌胜所在,舍之上林苑蒲陶宫。告之以加敬于单于,单于知之。加赐衣三百七十袭,锦绣缯帛三万匹,絮三万斤,它如河平时。既罢,遣中郎将韩况送单于。单于出塞,到休屯井,北度车田卢水,道里回远。况等乏食,单于乃给其粮,失期不还五十余日。
那时候,没有手机、电视以及互联网投放广告,但汉代人却在皇宫里为葡萄修建了一座宫殿,达到了比手机、手机、电视以及互联网更好地宣传效果。今天看来,蒲陶宫毫无疑问是真实存在的,甚至到了唐代大诗人李杜还在为其写诗:
李白《送族弟绾从军安西》:“君王按剑望边色,旄头已落胡天空。匈奴系颈数应尽,明年应入蒲萄宫。”
杜甫《洗兵马》:“祗残邺城不日得,独任朔方无限功。京师皆骑汗血马,回纥餧肉葡萄宫。”
还有沈佺期《奉和春日幸望春宫应制》:“杨柳千条花欲绽,葡萄百丈蔓初萦。”李颀《送康洽入京进乐府歌》:“长安春物旧相宜,小苑蒲萄花满枝。”这不仅说明唐朝的皇宫里也栽有葡萄,而且皇家“望春宫”里的葡萄还是很可观的。另有唐彦谦《咏葡萄》:“西园晚霁浮嫩凉,开尊漫摘葡萄尝。”刘禹锡《葡萄歌》:“野田生葡萄……移来碧墀下……米液溉其根……悬实珠玑蹙。马乳带轻霜……”韩愈《葡萄》:“若欲满盘堆马乳,莫辞添竹引龙须。”不但能看到葡萄已经在野田、西园这些寻常百姓的去处种植,而且还有了“马奶子葡萄”的品种了。
这中间的绝大多数功劳汉蒲陶宫的宣传,如今西安市鄠邑区的石井街道,可能就是汉代皇家园林上林苑中葡萄宫的所在地。葡萄宫作为上林苑的重要场所之一,不仅见证了皇家园林的繁华与辉煌,更承载着丰富的历史文化内涵,当时是上林苑中专供皇室成员品茗佳果、避暑纳凉之地。
《三辅黄图·甘泉宫》中说,葡萄宫在上林苑西,《汉书·匈奴传下》也有载,作“蒲萄宫”。汉哀帝“元寿二年”是公元前1年,当时在来朝住在此宫内的匈奴单于应是乌珠留若鞮。在皇家葡萄宫的广告之后,人们逐渐用葡萄宫借指胡人在京师的住处。今天,面对葡萄宫的名称和葡萄在中国的广泛种植,不难看到,中国人对于丝绸之路西来物产的热爱以及在丝绸之路上的气度与胸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