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朝文
中秋节放假，没事了，每天跟着郑老表外出散步、观光、逛公园。下午三点多，午休结束，我们又出来了。秋高气爽，甚是舒服。留春园里，来此玩耍的人很多，我们在文化长廊里坐下歇息。
不一会儿，来了三四位老头，他们一路谈笑风生，其中一位，看相貌颇有派头。七十左右，头发乌黑，精神矍铄，上身着黑色短袖衫，下身深灰裤子，十分干净整洁。
郑老表坐我右边，与一熟人聊天。黑袖衫老头靠我左边坐下，从其交谈中得知，他七十冒头，某单位退休干部，儿子儿媳在市里工作。爱人患病，由他一直侍候十多年，几月前刚刚离世。因相互陌生，我们没有搭讪，或许有所顾忌，他们也暂保沉默，须臾，坐我对面另一白衫老头开腔了，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你退休干部，有钱，娶个小老婆侍候你呀！”
“我才不呢，用你的话说，老婆易娶，日子难过。不知我儿子儿媳什么想法，不知她儿子儿媳什么想法。到最后，我们死了，涉及房子财产分割问题，给儿子儿媳丢下烂摊子，我才不惹那个麻烦。”
“你可去外面找地方快活呀。完事后立即结帐走人，不留后患。”
“坚决不找，洁身自好大半辈子，到老了干那事儿，想落个晚节不保吗？”
“你生活咋办呢？”
“老婆走了，自己照顾自己，还能咋办？”
接着，黑衫老头一人不歇气地独白，人老了，儿子儿媳离得远，在外面上班，要吃啥喝啥都自己弄。听得出，老头年轻时绝对勤劳、灵活，而且常干家务，是个能干人。
他继续讲，前不久，路过一家烤鸭店，闻着喷喷香，见不少人排队购买，心里痒痒的。于是，也蠢蠢欲动，可又担心牙不好咬不动，胃肠不好消化不了，三番五次地走开，又三番五次地折回，终归还是买了一只。回去后，仔细将鸭肉一块块撕下，用刀切碎，打一个鸡蛋，一起搅匀，放锅里蒸熟，然后用调羹挖着咽饭，实在是香。就这样，一只烤鸭，他吃了三四餐，既营养又省得伤牙齿。
肚里缺油水了，自己去街上割一块五花肉，煮熟后存放冰箱里，要吃了，切下薄薄的十多片，放米饭锅里一起蒸热，咽饭吃。三五天不沾点肉，还挺想的。
见人吃苹果，也嘴馋。于是买回一袋苹果，削皮，切成小块，放辣巴窝里，舂成糊状，也用调羹挖着吃。
喜爱待屋里玩，不愿意到处旅游观光，腿脚不方便，说没劲就走不动了，倘若在野外突然走不动了，你说该咋办。
“你跟团呀。”另外几个老头插嘴了。
“旅游团限定，六十五岁以上不收。”他说。
“怎么不收，只要给钱，七十八十人家都收，他们配有跟队医生，随时身体不适，随时有人施救。还有专门服务人员，吃饭、睡觉、乘车……都有专人照顾。”
“不去，不花那个冤枉钱！”
确实很健谈，只听得他一人在滔滔不绝，儿子儿媳两次买房，第一次，他支持了十多万，后又换大房，他又支持三十多万。目前，退休工资，他一人享用，儿子儿媳从不向他索要。
说着，他掏出手机，在手里捏弄，是一部老人机，只能接打电话，收发信息。他说，前不久，他想换一部智能的，可是儿子儿媳不准，说怕他不会用，在屏幕上乱点，把卡里钱点没了。再说了，智能机屏幕上五花八门的图标，瞅不清楚，也伤眼睛，还怕他把手机戳坏了。最后，他打趣地说，儿子儿媳管着他限制他是对的，处处都是为他的健康着想。
他继续说，人老了，能自己过尽量自己过，千万莫往儿女家里凑，都忙，哪有时间侍候你。他们要吃干，我们要吃稀，他们要吃硬，我们要吃软，他们要睡觉，我们睡不着……无论哪方面都不协调。除非万不得已，需要我们去带孩子，否则，他们过他们的，我们过我们的，不去他们家凑热闹。
听着听着，实在有些佩服这位老人了，他有着很高的觉悟，一心为儿子儿媳着想，不断地支持、帮助他们，尽量不拖累他们。老了退休了，独立自主自立更生，自己照顾自己，不让儿子儿媳着急操心。不影响儿子儿媳上班和孙子上学。注意个人修养，从不为所欲为，从不给儿女丢脸。
相反，还有些人，五十多岁尚未退休，老早便想着去儿女家里，坐享其成，天天抱着膀子玩乐，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清闲日子。依我看，可以请这位老人去给他们上一堂政治课。
2024/09/17于郧西。
作者简介：黄朝文，男，湖北省郧西县人，郧西县第一中学教师，从事高中生物教学三十五年。业余爱好：徒步、音乐、乒乓球、养花草和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