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到此时圆。人却天一边。
子去三十载,今秋可否还。
1992年秋天的一个早上,父亲李文革和母亲姚晓玲早早的便离开了家,今天是他们经营酒店十周年的日子,为了庆祝一下,已经约好了朋友。家里留下了不满五岁的孩子李滨还有孩子的奶奶。奶奶在厨房忙着给孩子做吃的,而此时的李滨从床上下来玩他的变形金刚,而后又打开了一个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轴卷,他不懂那是什么东西,想打开玩,可轴卷不但裹的非常紧,而且还有线绳系着,小李滨用力去扯,却把卷纸撕坏了。奶奶进来看到了,她也不知道那轴卷是什么东西。当天晚上,酒喝的有点迷糊的父亲晃悠悠的回家,看到了被扯坏的轴卷放在柜子上,顿时大怒,扬手打了孩子几下,吓的孩子哇哇大哭,然后又冲着自己母亲吼了几句,可母亲根本不知道那轴卷的价值,觉得委屈,回骂了几句后,便抱着孩子出去了。
孩子不停的哭,奶奶一边哄着一边抱着他来到一家小商店门口,商店门口有两个会唱歌的玩具汽车,奶奶把孩子放在玩具车上玩,有好玩的,孩子便停止了哭声。奶奶又转身去小店里给孩子买吃的,等奶奶买完东西出来,孩子却不见了。这下奶奶慌了,大声呼喊着李滨的名字,喊了半天,也不见回音,赶忙在四周寻找,见人就问,半个小时过去了,也没找到,小李滨失踪了。奶奶吓的腿都软了,跌跌撞撞的跑回家把小李滨失踪的事告诉了李文革,李文革听到后,酒也醒了,赶紧给妻子姚晓玲打电话,然后又急急忙忙跑出去寻找,妻子也从饭店赶回来,几人找了半天,还是不见踪影,又跑去派出所报案。就这样,几天过去了,没有一点孩子的消息,李文革和妻子姚晓玲整天相对而泣,,夫妻二人,也没心思做生意赚钱了,把饭店盘出去以后,手中拿着寻人启事到处张贴,又登报寻人,就这样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始终没有得到孩子的消息。
在失子的痛苦中三十年过去了,李滨的奶奶早已因为丢失孙子的愧疚,抑郁成疾而死,临死前还流着眼泪拉着李文革的手说着对不起的话。妻子姚晓玲也于十年前离婚而去。
失子之痛,整日折磨着李文革,到今日,自己独自生活年过六十的他,看上去比同龄人老了十岁还多,去年中秋多少有点文化的他写下了本文开头的那几句诗:“月到此时圆,人却天一边。子去三十载,今秋可否还。”他把这几句诗投到了一家著名的媒体,并且把痛失爱子的过程和自己三十年寻子所经历过的种种写成了一篇文章同时发表。
一天早晨,还没起床的李文革,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电话是他投稿的媒体打来的,对方寻问了他的基本情况后对他说,有一个人在看到了媒体上的文章以后,联系了他们,说他们抚养长大的孩子,有可能就是李文革丢失的孩子。并说了孩子左肩上有两颗并排的红痣。李文革听后全身颤抖,喜及而泣。左肩上有两颗并排的红痣,这不正是自己失散三十年的孩子吗?。
在媒体的安排下,已经步履蹒跚的李文革终于和失散三十年的儿子相见了,在确认了身份以后,父子俩抱在一起大哭起来。
原来,当年,五岁的李滨,在玩具车上玩了一会儿后,远远的看到另一家商店门口有两个小孩在骑玩具木马,贪玩的他马上跑过去和那两个小孩一起玩,而奶奶在发现孩子走丢以后,慌张中向另一个方向去寻找,当时天也渐渐的黑了,小小的李滨在没有见到奶奶后就哭着自己寻找回家的路,年幼的他没有找到自己的家,反而离家越来越远,这时,一对没有生育能力的夫妇开车路过,见到了蹲在地上哭泣的孩子,停下车,问了孩子的情况以后,出于私心,把孩子哄上车带走了,他们慢慢把孩子抚养大了。三十年了,可藏在心中的这件事,一直撕咬着夫妻俩的良心,夫妻俩是做生意的,也有些成就,待孩子长大后,他们给孩子买了房子也为他娶了妻子,可良心上却始终在受着煎熬。终于,在媒体上看到李文革发的文章以后,下定决心,把孩子归还他的亲生父母,这样就算失去了他们抚养长大的孩子,在良心上从此却安稳了。这真是:
三十年前痛失子,三十年间苦难磨。三十年来情不变,三十年后终相见。
对于当年出于私心抱走孩子并将孩子抚养长大后又归还的夫妇呢,我们该痛恨还是怜悯或者谅解?
再回过头来说当年被不懂事的小李滨撕坏的那个轴卷到底是什么?李文革说那是吴昌硕一副花鸟画,已经找专家修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