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谈“一期一会”

日本茶道经常说一个词汇“一期一会”,在茶挂[i]上出现的几率非常多。在茶道里,指表演茶道的人会在心里怀着“难得一面,世当珍惜”的心情来诚心礼遇面前每一位来品茶的客人。人的一生中可能只能够和对方见面一次,因而要以最好的方式对待对方。这样的心境中也包含着日本传统文化中的无常观。一期一会,字面上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白。融会到茶道的仪式里,就是通过一系列的茶道活动,表现出不知何种缘分遇到而又终将分别再见的寂寥。也正是这种寂寥,让人内心安静下来,不要慌张,要去感受当下的美好,进而安定,升起对人生离合、相聚的种种明悟,才是喝茶的境界。

这种思想本和我修习的中国禅宗“觉知当下”、“当下一念”一脉相承,即《金刚经》:“过去之心不可得,现在之心不可得,未来之心不可得”之意。然而,似乎日本文化认知后来都比较偏,对此的理解变成既然邂逅如此难得,真是凭添凄清,有种哀怨之意了。

我理解的一期一会,恰恰是因为难得而珍惜,因为珍惜而当下快乐,因为快乐而不留恋、而奔向远方、而望向未来。茶和禅一样,是阳性的、活跃的、明亮的,给人希望、给人宁静,而不是悲伤、怨怼和无奈。

[i]《南方录》第十九章:诸般茶道具中,当以挂物为首要,是主客同修以穷诸茶道究竟、通达要妙的指归。通常指日本茶室悬挂的当日茶会主题的书法条幅。

发布于 2025-0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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